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那一瞬间，黎向晚像触电般避开了。
认识这么多年，在封行舟的印象里，她就像不知疲倦的陀螺，小时围着他转。
她不知羞耻地一遍遍说喜欢他，会永远用满含着爱意的热切目光注视着他。
他厌烦不已，拼了命地想把她赶走，甚至期冀着她这狂热的爱意，可以转移到别人身上。
可当她真说不爱他，真的开始回避他的时候，他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。
反倒是有些烦闷。
他不知道这种情绪缘何而来，更不想在黎向晚面前表露，所以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。
“不喜欢我了？那你为什么要伤害昭昭？为什么要频频装病吸引我的注意力？为什么不肯签下那份契约书？医生说你伤得很重，但我看你好得很，还有精力在我面前演这种戏。”
面对他这带着嗤讽意味的质问，黎向晚垂下眼，嘶哑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疲惫。
“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，不喜欢你是真的，生病也是真，还有你梦寐以求的契约书，我已经签了。”
话刚说完，黎家的管家就走了进来。
“大小姐，您上个月让设计师为封总设计的那几套西装图画好了，您看看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？”
封行舟气笑了，他接过那厚厚一沓设计图，当着她的面撕得粉碎。
随后，他在管家惊愕的眼神里转身离开，只留下了一句话。
“既然你不懂什么是实话，那我就教你，这些西服，我一套都不喜欢。”砰地一声，门被摔上了。
管家无奈地看向黎向晚，“大小姐，我马上让设计师重新发一份图纸过来。”
黎向晚轻轻摇了摇头，叫住了他。
“不用了，把之前我给封行舟准备的所有惊喜和礼物都销毁吧，都不需要了。”
反正，她马上就要从他的世界里销声匿迹了。
只需要再忍耐最后一周。
当天下午，黎向晚就出院了，把绒绒送去了火葬场。
那只会时时刻刻黏着她、听她话的大狗狗，变成了一盒骨灰。
她捧着盒子回家，看着被它丢在沙发上的玩具怔愣了很久，无数回忆扑面涌来。
一会儿是绒绒蹦跳着替她捡回被封行舟扔掉的礼物；
一会儿是绒绒在她因为陆昭昭哭了一夜时彻夜的陪伴守护；
一会儿又是它上一世活到十五岁，寿终正寝时安详的目光……
她闭上眼，眼泪却冲破眼眶，无声地划过脸庞，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。
而这一次，绒绒再也不会乖巧地窝在怀里，蹭着手安抚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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