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2章

冰冷的真相如同淬了毒的利刃，毫无征兆地刺穿了陆羽月所有的防备，在她心口搅出一片血肉模糊。

陆羽月眼前阵阵发黑，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直直地瘫坐在冰凉坚硬的瓷砖上，脊背佝偻着，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。

世界在这一刻骤然静止，耳边是自己紊乱到极致的呼吸声，还有胸腔里心脏疯狂撕扯的剧痛。她张了张嘴，干涸的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，良久，才挤出几句破碎到不成调的呢喃，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，一遍遍重复着：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是你……”

双目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清亮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，白皙的脸庞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，惨白得像一张纸，连唇瓣都泛着病态的青灰。陆羽月僵坐在原地，目光涣散地盯着地面，脑海里翻江倒海，全是这些年的点点滴滴，还有刚刚得知的、让她世界观彻底崩塌的事实，她穷尽数年，全力寻找的杀父仇人，那个让她成了孤儿的凶手，竟然是她朝夕相处、敬若天人的师父，陆风。

多么荒谬，多么讽刺。

是他收留了无依无靠的她，教她学识，护她周全，教了她为人处世，将毕生所学都教与了她。她把所有的依赖和信任都给了他，将他和白姐姐当作这世间的依靠，满心满眼都是尊敬与感恩，甚至暗暗发誓，这辈子都要好好侍奉师父和白姐姐，报答他们的养育教导之恩。

可到头来，她日夜相伴的，竟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。

这些年陆风对她的好，桩桩件件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生病的时候彻夜照料，受欺负时第一时间护在她身前，耐心教她处理所有难题，那些温柔，那些呵护，那些无微不至的关怀，到底是真心实意，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？

陆羽月拼命想要理清思绪，想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可汹涌的情绪早已将她彻底淹没。痛苦、震惊、怨恨、不解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被背叛的心酸，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她，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，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疼痛，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崩溃。

就在她被无尽的绝望吞噬时，一道低沉又带着几分复杂的声音，缓缓从门口传来，轻轻唤着她的名字：“月月……”

这道熟悉的声音，曾经是她最喜欢听到的声音，此刻听来，却只觉得刺骨的冰冷。

陆羽月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
陆风就站在玄关处，身姿依旧挺拔，眉眼依旧俊朗，可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，此刻却没了任何表情，唯有眼底深处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翻涌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陆羽月撑着地面，一点点、艰难地站起身。双腿依旧在发软，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，可她看向陆风的眼神，却彻底变了。

往日里的依赖、崇拜、尊敬与亲昵，消失得一干二净，只剩下彻骨的冰冷，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与恨意。那眼神像两把尖刀，直直地刺向陆风，仿佛要将他生生剖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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