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3章

“老剑，一晃眼，咱们怕是有好几个年头没碰过面了吧？”御天行缓步走上前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熟稔，目光落在身前那道佝偻的身影上，轻轻啧了一声，“你这身子骨，怎么反倒比上回见着还要瘦上一圈？”

说话间，他已然抬手，手掌稳稳搭在了老人瘦削的肩头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拍自家兄弟的胳膊，半点不见生疏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，和多年前分毫不差。

被称作老剑的老人缓缓抬起头，沟壑纵横的脸上掠过一丝嗔怪，浑浊的眼眸里却藏不住久别重逢的暖意，他抬手拍开御天行的手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：“瘦归瘦，筋骨还在。就算我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了，真要动手，砍翻你这混小子，依旧是抬手的功夫，半点不费力气。”

话音落，老人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挑了挑，藏在皱纹里的笑意，将那点故作的凶戾冲得一干二净。

一旁立着的老婆婆看得失笑，摇着头开口笑骂：“你这个老顽童，都这么大把年纪了，走遍大江南北，历经这么多风波，怎么还是这副不着调的性子，半分沉稳都学不会。”

“阿清啊，这话可就不对了。”御天行立刻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，笑呵呵地拢了拢衣袖，语气轻快，“老话不是说，常怀乐观之心，方能养身健体吗？你瞧瞧我，如今吃得香睡得稳，腿脚灵便，身子骨硬朗得能跟年轻小伙子掰手腕，可不就是心态好的功劳？”

老婆婆闻言，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，斜睨了他一眼，语气冷了几分：“少在这里油嘴滑舌耍嘴皮子功夫。有这闲工夫跟我们斗嘴，怎么没见你凭着这张嘴，把阿凤好好哄回来？这么多年了，让她一个人在外漂泊，你倒是心安理得。”

轻飘飘一句话，像一块冰石砸进沸水里，御天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随即一点点褪去，嘴角的弧度彻底抹平，眼底的轻快也被一层难以言说的沉郁取代，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却半个字都没能说出来，只是垂在身侧的手，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

剑一瞧着气氛陡然沉滞，连忙出声打断，不愿再揪着这桩旧事往下说。他缓缓转过身，佝偻的身子朝着下方望去，只见夜明一行人早已被远远甩在后方，只剩几道模糊的黑影，在苍茫天地间显得格外渺小。老人望着那几道身影，浑浊的眼底泛起一层深深的无奈，轻声叹道：“罢了，旧事不提。你看看下方这些被天道选中的天命之子，这般模样，真的能扛起拯救苍生的重任吗？”

阿清也随之转头望去，风拂过她鬓角的白发，卷起几缕沧桑，她望着远方渐行渐远的身影，同样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里满是无力与妥协：“事到如今，天道已定，机缘已授，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能做什么？除了相信他们，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些年轻人身上，再无别的路可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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