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韵凝低着头，双手止不住颤抖。
她的嘴唇微张着，眸光震颤，眼中尽是哀痛。
宁璟改变的容貌，卫嫣身上的瘢痕。
谢韵凝几乎站立不稳，幸亏阿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。
“公主，您没事吧？”
谢韵凝摆了摆手，心口却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她不敢想象，她的阿璟是如何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挣扎着活下来的。
或许她从一开始就错了，如果宁璟和卫嫣是真心相爱，她当初就不该阻拦，即使卫嫣始终都是个纨绔，她也能保他们一世无忧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她的阿璟，在怪她。
谢韵凝眼眶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正打算起身离开，却猛然对上了卫嫣抵在自己面前的脸。
“哟哟哟，公主你莫不是要哭了吧？”
卫嫣得意洋洋，语气十分欠揍。
谢韵凝心中的哀恸和后悔顷刻间荡然无存，她双拳紧握，极力克制着自己，才勉强没有再给卫嫣一拳。
她冷着脸，挥开了面前的卫嫣，后者立即装模作样地倒退好几步，好巧不巧地撞进刚出门的宁璟怀里。
不出意外地，谢韵凝吃了他一记眼刀。
她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收拢，心想：“卫嫣这个人，果然是我看不上的。”
见谢韵凝还没有要走的意思，宁璟的眉头微微皱起，疑惑道：
“公主来我府上，是还有什么事吗？”
谢韵凝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疏离，只是静静地看向歪倒在他怀中的卫嫣，平静地开口：“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？我大清早赶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你装模作样的，随我来书房，我有事和你商量。”
见谢韵凝面色冷峻，卫嫣没有多问，抬脚跟了上去。
书房中，一片寂静。
谢韵凝端坐主位，双指微曲，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，仿佛她现在不是在忠勇侯府，而是在自己的公主府。
“阿璟入京，我便知你谋划，只是你有没有想过，这样做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？”
卫嫣面对着谢韵凝的质问，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，她沉默片刻，终于开口：“公主，你当真知道宁璟想要什么吗？”
闻言，谢韵凝轻轻挑了挑眉，并未作声。
卫嫣继续说道：
“一直以来你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安排他的人生，你自认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，可你想过宁璟究竟想要什么吗？”
“曾经他喜欢你，仰慕你，可你却不止一次地推开他，甚至伤害他。”
“现在他筹谋了这么久，有自己想要做的事，公主又要阻拦他吗？”
谢韵凝皱眉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：“那么，你告诉我，阿璟究竟想做什么？”
“宁家夫妇死得蹊跷，公主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，还是说，你其实什么都知道。”
面对卫嫣的质问，谢韵凝紧抿着嘴唇，低下了头。
宁家夫妇死得蹊跷，她怎会不知。
一对平凡商贾夫妻为何会招来滔天祸事，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心善收留了他。
可她明知道凶手是谁，却不能说、不能动，只能尽力保护住宁璟。
可如今，她的阿璟已经不需要她保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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