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陈家出来,天色昏沉,冷风直往衣服里灌。
孙幼惜裹着身子闷头往前走着。
陈进泽看着前头那一小团,竟觉得有些稀奇。
以往孙幼惜对他总是热切无比的,一有机会便见缝插针地往自己身边凑。
陈进泽步子大,几下走到孙幼惜身边,脱下大衣把她罩住了。
孙幼惜愣了下,很快挣动拒绝:“不用了,走几步路就到家了。”
男人摁在她肩膀上的力道不容拒绝:“穿着,你病了我不好和爷爷交代。”
孙幼惜动作一滞。
她的确是被强塞给他的责任。
她不再拒绝,只说:“谢谢。”
孙幼惜愈发觉得自己要尽早和陈进泽离婚,这样纠缠,对彼此都不好。
第二天,孙幼惜很早就出了门。
她先去了一趟邮局,询问有没有自己的信件。
她记得总政话剧团改制的事儿就在这个月。
她不能再让孙母拿到邀请信。
没想到工作人员说有,孙幼惜又惊又喜。
看着信封上【总政话剧团邀请】的字样,孙幼惜立即拆开来,看见了信内写着——【请受邀人于一个月内到北京总政话剧团报到。】
她恨不得马上去这个地方,又迫使自己平静下来。
之后,孙幼惜去了话剧团。
刚到排练室门口,就看见几个女生正热热闹闹地围着姜明姗恭维。
“明姗,这么好的胶片相机,是陈老板送你的吗?”
姜明姗抿嘴一笑,点了点头。
有人恭维,自然有人看不惯。一个女生直翻白眼:“人家陈老板是幼惜的丈夫,你插足别人婚姻,还敢这么招摇,也太不要脸了吧!”
“喂!怎么说话的,谁不知道明姗和陈老板从小玩到大,我看孙幼惜才是插足的那一个!”
这头一开,一群人顿时吵得不可开交,闹哄哄一片。
孙幼惜一时退也不是进也不是。
外头突然有人进来,问候了句:“幼惜,你在这儿呢。”
一群人的目光全都朝她聚过来,场面霎时安静。
孙幼惜也觉尴尬,装作平静地抬了抬嘴角:“我刚来。”
还是姜明姗率先打破沉默:“在话剧团里,大家就别讨论别人的家事啦。”
说着,她朝孙幼惜走过来,笑意盈盈地将相机拿给她看。
“幼惜,你看,这是进泽送我的新相机。”姜明姗说着压低了声音,“他说啊,想记录下所有我们的美好时光,等我们老了再一起看呢。”
姜明姗的惺惺作态让孙幼惜觉得可笑,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话刺痛。
怔然间,她想起上辈子,自己和陈进泽一张合照都没有。
就连结婚照,都没有拍过。
思绪惊起,又沉然落下,孙幼惜笑起来:“这样啊,那挺好的。”
上辈子,她和陈进泽本也没有什么美好时光。
这辈子,她和他也很快就要到头了。
孙幼惜没急着回家,在排练房加训到九点。
走到门口,才发现舞鞋没拿,孙幼惜又折返回去。
没想到听见了姜明姗的声音。
“哎呀,进泽,让别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!”
然后是陈进泽沉稳低沉的声音:“有什么关系,让她们说,我不在乎。”
屋里那一盏暖黄的灯晕开了黑暗,也将两人的身影印到墙上。
孙幼惜上前一步,看见陈进泽单膝跪在姜明姗面前,正替她换着鞋,温柔又认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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