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院内灯火通明。
顾褚闵听完后怔愣了许久，随后摆手让那大夫回去，又命令夜二去京城把太医带过来。
他低头，静静的看着病榻上的女人，抬手抚摸上她苍白的脸。
果不其然，烫人得很。
不放心别人靠近纪菀，顾褚闵一个人强撑着照顾了她一宿，她冷他就抱她，她热他就给她煽风，担忧得睡不着。
他觉得自己都这么做了，纪菀和他的关系必定能有所改善。
可纪菀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浇灭了他的幻想。
“流氓……”
流氓！
居然给他这个天子冠上这么一个下九流的称呼！
纪菀全然没发现顾褚闵瞬间脸色一变，虚弱的朝门外张望：“我的王管家呢？”
顾褚闵一声不吭。
纪菀福灵心至，转头：“顾顾你救了我，你看见我的王管家了吗？”
哪有一醒来就找管家的。
顾褚闵还是不想回她，而是转而言道：“你救过我一次，我昨日救了你两次，一一相抵，说吧，你打算怎么报答我？”
纪菀轻声道：“你不缺我这点钱，不是吗？”
顾褚闵眼底闪过一丝心虚，但紧接着缓缓开口：“我确实骗了你，但隐瞒真实身份……也只是为了试探你的真心。”
“毕竟，如果你知道我是大周的帝王，那你将来的一举一动都会顾忌到我的身份。”
纪菀愣了愣，没料到他会直接坦白。
而她甚至觉得顾褚闵在坦白后的那一瞬间，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，似是将藏得很辛苦的秘密暴露，不用再隐瞒她的解脱坦然。
上辈子欺瞒了她七年的男人，现在不过见了三面，就和她坦白了。
一时间，纪菀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见她沉默，顾褚闵摘下一直随身携带的玉扳指，用红绳串成吊坠递给她。
“这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东西，现在送给你……”
纪菀没接。
即使她比谁都知道这玉扳指的分量。
可是于她而言，却不是赠礼，而是夹竹桃之毒，沾染上便会被毒死。
许久。
“啪嗒！”一声。
玉扳指忽然砸落砸地面上，碎裂成片。
“咳咳……”顾褚闵看着地上的碎片，忽然止不住的咳嗽，脸色憔悴的不像话。
纪菀静静的看着他，想起他上辈子也是这样装病骗她的怜悯心，躺回了床上别过了头。
顾褚闵目光左移，看着她无动于衷，甚至还翻了一个身。
怔愣了一瞬，他低头一看，发现自己没有站在冰川上，也没有坠入深渊。
但身上就是莫名的很冷。
还没到初冬，只是晚秋，怎么会这么冷呢？
费力咽下喉中腥甜后，顾褚闵声音沙哑道：“你好好休息，我先去看看你的药熬得怎么样了……”
才走了两步。
纪菀喊住了他：“顾褚闵！”
“你回去吧，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。”
他是帝王，要求他是雏，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就像要求青楼的妓女从未接过客人一样荒谬。
既然如此，本就不相配的人，不如不要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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