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音好像与梦里重合，程念云感觉自己记忆深处好像有什么被唤醒。
一股莫名的，更深的感动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程念云心口一颤，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。
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。
凌厉的眉目，硬挺的五官——是在医院偶遇的那位军官！
程念云愣了一下。
他是自己梦中的人吗？
是他送了自己天珠吗？
自己忘记的人，是他吗？
她心中千万疑问想要说出口，可不等开口，那人便直接将自己抱了起来。
程念云惊慌了一瞬，下意识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：“你、你做什么？”
男人不语，只是稳稳地抱着她，上了台阶，进了屋中，将她放在了角落处的软椅上。
这是为僧人抄录佛经准备的桌椅，程念云觉得不妥，下意识想起身，男人就按下了她。
“坐好。”
他话语淡淡，分明不是命令，也没什么压迫感，却莫名让人不由自主地服从。
程念云只能坐下。
只是刚坐好，就莫名生出一丝熟悉感——好像她以前常常在这里坐着一样。
甚至……
程念云坐在这，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。
他一身雪白的藏袍，昏黄的日光透过门窗洒在他身上，衬得整个人如神明般圣洁。
此刻正微垂双眸，捻珠诵经，眸中是化不开的悲悯。
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一次将她笼罩。程念云蹙了蹙眉，心随着男人左耳的绿松石耳坠微微摇晃。
她依稀记起，很久很久以前，她就曾在这里注视着一个人诵经礼佛。
那人也是这样一身藏袍，眉眼轻垂，淡得仿佛山间轻雾，冷得又仿佛皑皑冰雪。
记忆变得前所未有的鲜明，她甚至能想起，那人低声颂念时清冷的声音，回想起那时寺中清淡藏香。
她记得自己在这静静等着他颂完经书，然后叫他——
叫他什么来着？
最关键的地方突然卡了壳，程念云忍住脑袋针扎似的疼痛，想要拼命回想。
不想男人先开了口：“对不起。”
程念云听着他突兀的道歉愣了一瞬，奇怪地望过去，就看到那淡漠清冷如谪仙般的人垂下了眼睫。
他看向自己，眸中是深沉的悲痛与懊悔。
程念云听见他说：“是我太迟钝，直到听到你坠崖的消息才明白自己的心，才明白之前做的事多么让人误解。”
这话说得诚恳而虔诚，是发自真心的忏悔，但——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程念云眉毛紧拧，眸中满是疑惑，“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？”
她觉得奇怪，但隐约又觉得他这态度实在太诚恳，不像是捉弄。
甚至她不得不承认，在听到这人道歉的时候，自己的心轻微地颤了一下。
好像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卸了下来。
程念云还想问，面前的男人却没回答，只是又一次重复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他眸中写满了心疼，轻轻伸手抚上程念云的头发，轻声说：“我们相处十三年，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我伤你最深，还让你失了记忆。”
程念云闻言怔了一瞬。
十三年？
不知为何，她总觉得这个数字格外的重要。
下一秒，就听到男人说：“十三年前我们在佛前立誓，如果十三年后没有爱人就相伴一生……”“虽然迟了些，但我现在想要兑现这个誓言，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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