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赞桑吉眉头紧皱。
他虽然参了军，却还保留着佛门的悲悯，从不杀生。
尽管现在焦急，但还打算想办法绕过它继续追。
可下一秒，他就看到了倒在不远处，浑身是血的程念云。
松赞桑吉瞳孔一缩，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风吹来浓烈血腥气，浓得他忍不住作呕。
他看向那只蓄势待发，即将扑向程念云的孤狼，在那双惨绿的眼眸中，看出了一丝贪婪和渴望。
松赞桑吉的心好像停止了跳动。
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——救下程念云！
什么悲悯众生，什么因果业障都在此刻被甩到脑后。
松赞桑吉几乎没有犹豫，就搭弓挽箭。
那一双手稳得可怕。
野狼似乎敏锐地察觉到危险，感觉自己不是对手，夹起了尾巴想要逃跑。
可不等它逃掉——
“嗖——”
松赞桑吉松手，一支箭直接贯穿了它的身体，将它钉在了岩壁上。
血在月色下飘洒，染红了他白色的藏袍，也染红了他的眼眸。6
松赞桑吉看到那鲜红的血液，自己也愣了下。
这是他这么多年来，第一次杀生。
不是为了自己，也不是因为军人天职，而是为了救程念云。
他心口一颤，正想去查看倒在一旁的程念云，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桑吉！”
“营长！”
是卓玛和副官带着医疗队赶来了。
他们的手电光亮划破黑夜，照得山谷明亮如白昼。松赞桑吉看到了程念云身上狼藉的伤口、被血浸湿的衣衫，和紧闭的双眸。
他呼吸一滞，悲愤和痛苦像是一只巨大的手，紧紧捏住了他的心。
来晚了吗？
程念云是不是……
他几乎失了神，眼眸之中是比夜色还要浓郁的悲痛和懊悔。
正想不顾一切地扑过去，医疗队就及时赶到，将程念云包围了起来。
他站在外围，看到他们轻轻摇了摇头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：“太晚了，已经不行了……”
这话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松赞桑吉的心失重般地落了下去。
他张了张唇，想说什么，可话没说出口，眼前就一片模糊。
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流出，砸在了地上，将那血迹氤氲成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松赞桑吉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伤痛过。
愧疚、后悔和自责好像月光，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。
他住不住想——
要是他没有对程念云说那些让她伤心的话，将她气走……
要是他能发现程念云的不对，主动解释他与卓玛的关系，不让她误会……
要是他早点知道自己的心意，早点知道她的心意……
松赞桑吉想着，心像是被凌迟，刀子一下下地剜去他心口的肉。
“念云，对不起……”
他抖着唇，向来平稳的声音打着颤：“是我明白得太晚了……”
松赞桑吉心里满是绝望和愧疚，看着医护人员们将程念云抬上了担架，下意识地想要跟过去。
可刚迈步，眼前就一黑。
下一秒，卓玛就看到那挺拔安定，仿佛连绵群山一样沉稳的人身影一晃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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