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？！”沈沛白止不住拔高音量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心口的不安像蔓延的藤蔓，将他死死缠绕，一个不好的可能跃然脑中。
甚至让他忘记了，江幕雪就坐在对面。
“祝秘书偷了公章，将所有流动资金转移了。”李和看着自己查到的消息，和沈氏集团的现状，咬牙将实情一一说出。
“江氏那边，又切断了来往项目。”
“那群人见风使舵，通通都找上了门索要尾款，合作方也通通毁约了。”
“现在沈氏，已经背上了巨额债务……”
一而再，再而三的噩耗，让沈沛白的手都在颤抖。
剩下的话，他什么都听不下去了。
他只清楚的明白一个事实。
那就是沈氏。
就要完了。
他也要完了。
沈沛白缓缓转头看向江幕雪，眼中的悲痛藏也藏不住。
“是你做的？”他睫毛微微颤抖着，连带着声音都在颤抖。
江幕雪放下手中的茶盏，迎着沈沛白的目光，十分坦荡开口道：“是。”
沈沛白止不住地摇头，他该怎么接受。当初那么相爱的两个人，如今却走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。
他张了张嘴，双眼通红的不成样子。
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？那是我这辈子所有的心血！”
看着沈沛白这个模样。
江幕雪的心，抽痛得厉害。
就好似有一双手，紧紧捏住了她的心脏，让她呼吸不过来。
面对着那张她深爱了多年的脸。
这一瞬，她竟然可耻的又生出了一丝怜悯。
她撇开头，抿紧了唇，把那些杂乱思绪扫空：“我只是拿回了我对你的资源。”
一滴泪掉落下来。
砸在漆红的金丝楠木茶桌上，晕开一个小小的湖泊。
沈沛白的心在颤抖着。
可他却分不清，是因为多年心血毁于一旦而颤抖，还是因为被爱人背弃而寒心。
“你就这么恨我吗？”他声音嘶哑难耐，就好似经历了一世的沧桑。
这话却好似刺激到了江幕雪。
她猛然看向沈沛白。可她的目光却好似透过了灵魂，看见了附着在沈沛白灵魂上附着的污物。
“我当然恨你，你毁了我的爱人！”她的眼眸渐渐染上红色，酸涩感填充着她的心房，“你根本，就不是当初那个沈沛白了。”
“现在的你，是我创造出来，折磨我的东西！”
沈沛白愣在了原地。
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幕雪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喃喃开口。
江幕雪仰头，将眼中的酸涩逼回。
她并没有回答沈沛白，只是自言自语的说着自己的痛苦。
“我也恨我自己。”
“如果三年前的那场车祸，我没有救你，我没有去求阎王。”江幕雪闭上眼睛，脑子浮现的，全是那天的场景。
一地的鲜血，无力的爱人，还有……崩溃的她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。
“如果我没有为你嫁接那些，不受天道所管辖的寿命。”
“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沈沛白没有说话，他的脑子接受了太多太多太多他不能接受的消息。
他的妻子在告诉他，他不是沈沛白。
可他不是沈沛白，那他是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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