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知行没接话。
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,胃里泛上一阵酸。
“覃悠去年中秋节来家里吃饭的时候,跟你单独出去抽烟了二十分钟,你们是在说这事?”
“……对。”
那天晚上覃悠回来的时候,给我带了一兜子烤红薯,说是楼下新开的摊子,排了好久的队。
我当时还感动了半天。
“哥,我最后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方晋远和覃悠的事,你也知道?”
电话里传来打火机弹开的声音,他深吸了一口。
“什么事?”
他不知道。
或者说,他知道的版本和我知道的不一样。
“没什么,挂了。”
我把电话塞进口袋,站起来,膝盖有些发麻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看见催债公司的面包车停在路牙子上。
车窗摇下来,一个寸头男人叼着烟看我。
“梁知予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明天之前,八十七万,打到这个账户。打不了的话——”
他朝楼上扬了扬下巴。
“你家那面墙刚粉刷完,用的是进口漆,手艺不错吧?”
我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他意料之外的话。
“借条上我的签名,你们核实过笔迹吗?”
寸头男人的烟停在嘴边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如果签名不是我本人签的,这笔债务在法律上跟我没有关系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五秒钟,然后笑了。
不是嘲笑,是那种见过太多债务人挣扎后的、疲惫的笑。
“姑娘,你说的这些,得去法院讲。但在那之前——”
他把烟头弹出车窗,擦过我的鞋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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