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暮秋被裴瑾舟的问话弄得一愣，意外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。
两年时间匆匆而过，当初她重生而来的那股阴影早就退却了。
这两年，她为了能在北狄拥有更多筹码，为了保护大燕子民的性命殚精竭虑。
偶然回头才觉得，当初那些不甘和绝望，于她早就不重要了。
“我不恨你们。”
北狄的风俗彪悍无礼，但是有很多观念十分正确。
这里弱肉强食，只有弱者才会怨恨不甘，当你底气十足，掌握自己的命运时，爱恨就没那么重要了。
沈暮秋神情淡然，看向他的目光也确实平静。
裴瑾舟却觉得恐慌。
他现在才知道，比起被沈暮秋怨恨，他更不能接受她对他的不在意。
好似，他在她的心里再也没有了一点分量。
沈暮秋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扑通”一声，膝盖重重砸在地面的声音传来。
听到声音的安北城百姓都探头惊异。
裴瑾舟却像是没看见似的，哀求道：“暮秋，你听我说，你听我说完。”
“我对天发誓，我从没想过要你来北狄和亲，我这辈子也只爱你一个，之前我对你做的混账事，都是被沈瑶瑶蒙蔽了。”
“你……就算你不肯原谅我，也让我最后为你做一件事好不好？”
沈暮秋疑惑，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事还需要裴瑾舟去做。
“你想帮我做什么？”
裴瑾舟神情坚决：“我帮你杀了沈瑶瑶。”
沈暮秋顿住。
裴瑾舟有多宝贝沈瑶瑶她是知道的。
远远超过当年对待她的珍惜，怎么会突然说出要杀沈瑶瑶的话来。不过这一刻，比起探究，她的脑海却更多浮现出两年前那一幕。
强拉着她陪同骑马的沈瑶瑶，得意地问，相不相信裴瑾舟会为了沈瑶瑶杀了自己。
那时她没出口的回答是，相信。
因为前世裴瑾舟就是这么做的，那杯毒酒，造就了她的死亡，也造就了她今生的重来。
而现在，裴瑾舟竟然说，要为了她杀了沈瑶瑶。
不知沈瑶瑶得知，会是个什么心情。
她的情绪波动了一瞬，又重新恢复平静。
凝着裴瑾舟，她道：“不用你为我做任何事。”
她以为他前世爱自己，却被他灌了毒酒。
以为他今生爱沈瑶瑶，却又被颠覆了认知。
她不明白，爱一个人，却要杀了她。
这算什么爱。
所以她的回应是摇头：“裴瑾舟，你在我这里待了太久了，早点回去吧。”
“你说你是来救我出北狄的，我现在也已经出了那狼窝，身在北疆人人尊敬，没什么值得你担心的地方。”
所以，请他回去。
她想了想，又补充道：“而且我已经成婚了，你也别再说爱我了。”
裴瑾舟像被针扎一样，浑身颤抖起来。
死死盯着她冷漠的脸，喉咙腥甜。
“不是的，暮秋，其实我……”
他不想看她那样冷漠的模样，只想着哪怕她恨他也好啊。
张口就想把前世的记忆和盘托出。
但话还没出口，忽然有人急急冲到沈暮秋面前，五体投地跪拜道。
“暮秋公主，京中太子病重危急，请公主还京主持燕国大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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