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几天，沈获来过一回，我不愿见他，只隔着窗子应付走。
大约是知道我生气，窗台上时时会出现许多小玩意儿。有他自己做的木刻竹编，也有外头买的东西。
身体痊愈之后，我再也没有理由不见沈获了，毕竟我如今还是他的伴读。沈家长辈待我这样好，我不愿意让他们为我和沈获担忧。
于是某天傍晚，我跟在沈获后头，陪他去了趟东市夜集。
每逢十五，都城宵禁会延后一个时辰。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，各色灯笼随风摇曳，将石板路照得通明。
我捉住沈获偷看的眼神，抱手蹙眉：「偷看一路了，想说什么赶紧说。」
他正捻了根糖葫芦转着，听我说话，眉间豁然展开，喜滋滋地凑过来：「明夷，你别生我气！我给你买鹿儿灯怎么样？」
这人总是这样，觉得一些小玩意儿就能让我心无芥蒂地平息情绪。这些天胸口压下去的气复又升起，我觑了他一眼，冷着声：「不要买的。你给我做一个。」
没想到他看上去却十分高兴，连连点头：「好，我们去做鹿儿灯。」
见他态度如此诚恳，我又有点心软。
扎花灯的摊子有许多，我们挑了个人少的。
十五月儿圆满又明亮，我托着下巴，手肘柱在桌上。沈获坐在对面，正低头认真地往竹篾骨架上贴油纸。
「这里要上红色，」我指着鹿儿的脚：「嗯，要有足踏火焰，步步生莲的感觉。」
他无奈地瞅了我一眼，夸张地拖长声音：「知道了，小祖宗。」
涂到最后一只鹿足时，他的耳朵动了动，我们几乎同时向远处人群看去。
今日城中人多，可别出什么岔子。
「明夷，你在这别动，我去看看。」
诶，我接过他塞来的花灯，不小心粘上了未干的颜料，满手鲜红，像极了血。
心头一跳，顾不得别的，我站起来朝他喊：「你小心点啊！」
青年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，只是抬手挥了挥，矫健的背影便迅速消失在人群中。
小说《明夷》第五章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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