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日，天气小雨。
钟乳石深处，传来一声沉闷的、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低吼。整个矿室都在颤抖，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。但韩立没有停。他将“化道”之力催动到极致，金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盛，将整个矿室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。
低吼变成了惨叫，惨叫变成了哀鸣，哀鸣渐渐消散。
金光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。
半盏茶之后，光芒渐渐黯淡。洞壁上的暗红纹路彻底消失，那些被包裹的人也从岩壁上脱落，软软地倒在地上。矿室中央的钟乳石，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灰白色石头，不再滴落任何液体。
韩立收回玉牌，身体晃了晃，险些摔倒。许安连忙扶住他。
“韩道友！”许安的声音带着担忧。
韩立摆了摆手，深吸一口气，稳住身形。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些人，他们都还有呼吸，脉搏虽然微弱，但还算稳定。
“他们需要救治。”韩立道，“我一个人不行。”
许安看着地上那二十多个人，又看看韩立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然后，他点了点头“我去村里叫人。”
他转身，快步向洞外走去。韩立盘膝坐下，闭目调息。识海中，道盘的金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，但还在缓缓旋转。他知道，这次的消耗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。但看着地上那些渐渐恢复生机的普通人，他觉得，值得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，洞外传来嘈杂的人声。许安领着村里的人来了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有的拿着担架，有的拿着被褥，有的拿着水囊和干粮。他们看到矿室里躺着的人，有的惊呼，有的哭泣，有的跪在地上祈祷。
韩立站起身，走到洞口，看着那些忙碌的村民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这些人，他一个都不认识。但他救了他们。
不是为了报答，不是为了名声，只是觉得，应该这么做。
许安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道“韩道友，村里人想请你吃顿饭，感谢你的救命之恩。”
韩立摇了摇头“不必了。我还有事，要先走一步。”
许安一愣“去哪里？”
韩立从怀中取出守一的玉牌，握在掌心。玉牌上，所有的光点都已经变成了灰白色。最北边那个巨大的光点，依然在黑暗中静静地燃烧。
“去北边。”韩立望着北方，目光坚定。
许安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“我与你同去。”
韩立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拒绝。
两人趁着夜色，离开了落星岭，向北走去。
身后，那个小小的村子，渐渐被黑暗吞没。只有村口那几盏灯火，在夜色中微微闪烁，像在为他们送行。
韩立与许安离开落星岭时，已是深夜。北方的天空没有星星，只有一层厚厚的、灰蒙蒙的云，压得很低，像是随时会塌下来。风从北方吹来，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，还有一股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——不是污秽，不是甜腥，而是一种“空”，仿佛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，已经被什么东西彻底掏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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