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日，天气阴。
但正是这种“空”，让他感到不安。
他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回头望去，那片山林已经模糊成一条细细的绿线，横在天边。前方，依然是望不到头的灰黄，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继续走。
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，太阳已经升到头顶，晒得地面滚烫。空气中的水分仿佛被抽干了，每一次呼吸都觉得喉咙紧。韩立从行囊中取出水囊，喝了一小口，润了润嘴唇，继续走。
就在他以为这片荒原会永远这样延伸下去时，前方的地平线上，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。
那黑点很小，小到几乎看不清。但它确实是存在的，与周围那片灰黄截然不同。
韩立加快脚步，向那黑点走去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那黑点渐渐变大，渐渐清晰。
那是一棵树。
一棵枯死的、巨大的树。
树干粗得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，树皮已经完全脱落，露出灰白色的木质。树枝光秃秃的，没有一片叶子，向天空伸展，像无数只干枯的手，在祈求着什么。树根从地面隆起，盘根错节，深深扎入干涸的泥土。
韩立在树下停下，抬头望着这棵巨树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这棵树，死了不知多少年。但它依然矗立在这里，在这片寸草不生的荒原上，孤独地、倔强地，指向天空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树根。
树根周围的地面，与别处不同。别处的地面是龟裂的、干涸的，而这里的泥土，虽然同样干硬，却没有裂缝。仿佛这棵树的根，将这片土地牢牢地抓在一起，不让它碎裂。
而在树根与树根的缝隙之间，他看到了一个洞。
一个很深的、黑黢黢的洞，直径约莫一尺，向下延伸，看不到底。
韩立在洞口蹲下，凝神望去。
黑暗中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光。那光很弱，弱到几乎看不见，但它确实存在。不是金色，不是暗红，而是一种……灰白色。像是月光的颜色，又像是骨头的颜色。
他将手伸进洞口。
一股极其冰凉的、刺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。那寒意不是“血髓”那种污秽的、带着甜腥的冷，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干净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冷。
他收回手，看着自己的指尖。指尖上沾着一层薄薄的、灰白色的粉末，像是骨灰，又像是某种矿物的碎屑。
他将粉末凑到鼻端，闻了闻。没有气味。
他将粉末擦掉，站起身，看着那个黑洞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转身，继续向北。
身后，那棵枯死的巨树，在夕阳的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，像一座沉默的墓碑，矗立在荒原上。
韩立继续向北。
荒原上没有路，也没有任何标志。头顶是灰蒙蒙的天，脚下是龟裂干涸的土地，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灰黄。他走了一天又一天，白天靠太阳辨认方向，夜晚靠识海中的“日晷”道纹保持清醒。
第三天傍晚，他停下了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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