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8日,天气阴。

老者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韩立身上,停留了片刻,似乎将他由内而外地审视了一遍,尤其在丹田位置略作停顿,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了然。

“老夫玄微子,忝为天禄阁守藏长老之一。”老者声音平和,自带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力量,“墨衡师弟日前传讯于老夫,言及你身负异禀,道心独特,于‘恒常’一道别有建树。今观你假丹初成,气息圆融稳固,根基之扎实,确属罕见。墨师弟所言不虚。”

韩立心中念头急转,墨衡前辈将他的情况通报给了守藏长老?这意味着什么?

“长老谬赞,晚辈愧不敢当。”韩立谨慎应答。

玄微子摆了摆手:“不必过谦。大道三千,能走得稳,便是正道。你之道,暗合上古‘抱朴守拙’之遗韵,于当今急躁风气下,尤为难得。”

他话锋一转,语气多了几分郑重,“今日前来,是有一事,或需借你之道一观。”

“请长老示下。”

“随我来。”

玄微子转身,袍袖轻拂,韩立只觉眼前景物变幻,已然不在偏殿之内,而是置身于一座极为空旷、肃穆的大殿之中。

大殿四壁非金非玉,镌刻着无数缓慢流转的星图与玄奥符文,穹顶高远,仿佛直接映照着外界的真实星空。大殿中央,并无多余陈设,只有一座古朴的青铜案几,案几之上,平放着一物。

那是一卷……竹简?

但绝非寻常竹简。简片非竹非木,色呈暗金,边缘隐有破损,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道韵。简片被一道柔和却坚韧的七彩光罩笼罩着,光罩之上流光溢彩,隐隐显化出日月星辰、山川鸟兽、乃至先民祭祀的虚影,不断生灭。然而,在这瑰丽的光罩内部,那暗金竹简本身,却散发着一股令人极其不适的混乱、扭曲、狂躁的气息。丝丝缕缕的黑气从竹简的破损处渗出,如同活物般在光罩内左冲右突,不断冲击着七彩光罩,使得光罩表面涟漪阵阵,那些显化的虚影也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扭曲。

即使隔着光罩和相当的距离,韩立也能感觉到一股尖锐的、直刺神魂的负面情绪扑面而来——贪婪、焦灼、暴戾、绝望……与他在飞星崖心魔劫中感受到的气息如出一辙,但更加古老、更加精纯、也更加可怕!

“此乃《元灵躁动篇》残卷。”玄微子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带着一丝凝重,“乃是从一处上古秘境深处发掘所得。据考证,其成书年代,可能早于现今流传的大部分上古道统。此简所载内容诡异,并非具体功法,更像是对某种极端修行状态,或者说……某种‘道毒’的记述与剖析。”

他指向那光罩内不断冲击的黑气:“此物自带‘灵蚀’,任何修士以心神探查,极易引发自身心魔,轻则修为受损,重则神智癫狂。数位精研神魂秘术的长老尝试解读,皆受反噬,至今仍在静养。其外显的七彩‘万象封灵禁’,已是阁内所能施加的最强封印之一,亦只能勉强遏制其‘灵蚀’外泄,无法根除,更无法安全解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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